Archive for the ‘評論’ Category

六月
25

溺愛國貨並不是愛國的表現

最近終於放棄了桌上那台不管怎麼調整、紅色都過分鮮豔的A牌螢幕,寧可被朋友罵成叛國賊也要投向S牌螢幕的懷抱。之前實驗室買了20台某Sh開頭廠牌的準系統,卻高達四台完全無法開機,在美國也欠缺維修管道,只能當成殺肉機(提供備援零件)使用;當實驗室同僚問起Sh牌是哪裡來的廠商時,真恨不得可以不用說出那個和自己護照上相同的來源地。一連串的食安風暴,現在我也不太好意思跟周遭的華人朋友們推薦台灣美食了。這些使用國貨,卻又被深深傷害的經驗,使我不禁開始反省著這種「溺愛」國貨的做法,到底是鼓勵台灣廠商,還是支持台灣廠商向下沈淪呢?

愛用國貨影響國際競爭力

提起愛用國貨,日本人可能是全球聞名的。也因為日人對自家產品的厚愛,各大日廠在設計產品時,也無不以本國人的喜好為優秀考量,回饋這群死忠支持者,將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研發出更適合「國人」的產品。只是這樣的產品演化進程,讓日系產品「獨樹一格」,越來越背離除了日本以外市場的需求。當Apple的智慧型手機-iPhone開始鯨吞日本市場時,Panasonic、NEC、京瓷這些傳統上獨佔日本鰲頭的廠商在國內市場萎縮、產品又無法吸引國外市場下,紛紛敗下陣來、退出智慧型手機的製造。僅存的SONY也跟台灣HTC一樣,深陷無法獲利、佔有率不斷下降的泥淖之中。智慧型手機如此,白色家電如此,電視如此,個人電腦事業更是如此。日本尚有一億兩千萬人的內需市場,可是台灣廠商如果光靠叢薾小國的愛國力量,是很難撐起像樣的公司的。

溺愛養出敗家子

亞里斯多德認為愛是建立在「equal return」的基礎上。日本人愛用國貨,國內廠商即使犧牲了國際競爭力,也要討好自家人的精神,某種程度上也是對國內消費者的回饋。只是台灣的這些「國貨」真是如此嗎?如果您不健忘的話,也許還記得三年前HTC One S(新聞連結: http://www.ettoday.net/news/20120614/58223.htm)全世界只有台灣推出了與各國不同、性能更差、價格也不便宜的版本的故事。如果這個記憶太久遠,那麼最近的食品安全風暴諸如大統油、頂新油、英國藍茶葉,無一不是大家所深深愛著的台灣廠商。還有像Coco這種跟HTC一樣的店家,直接在美國的華人媒體強調在美國出售的茶葉跟在台灣的不同,更是讓人看了更加氣憤、感慨,原來我們以前在台灣喝的都是這樣的東西啊!這些台灣廠商,不僅沒有像日商一樣好好討好自家人,給予「equal return」,甚至是吃裡扒外,在國內荼毒百姓,在海外卻又奉公守法。

coco
Coco在美國世界日報的聲明(摘自http://www.worldjournal.com/3210881/article-%E9%80%A3%E9%8E%96%E8%8C%B6%E9%A3%B2%E5%BA%97%EF%BC%9Afda%E6%8A%8A%E9%97%9C-%E6%B0%91%E7%9C%BE%E6%94%BE%E5%BF%83/?ref=%E6%8E%A8%E8%96%A6%E9%96%B1%E8%AE%80)

惡劣工作環境的元兇

支持國貨的另一個用意在於藉由鼓勵國內產業的發展,創造更多的工作機會。只是我們溺愛出來的「慣老闆」們創造出的,又是什麼樣的工作機會呢?有鴻海的「血尿」故事,有HTC過勞死亡的工程師(http://www.coolloud.org.tw/node/63255),現在併入聯發科旗下「晨星科技」也有下班時看到早晨的星星的傳說。一旦勞工檢查不合格,就聯合政府跟立委進行修法(科技業:加班時數要更彈性 ),將不合理的工時制度就地合法,既可規避勞工檢查,又可以省下加班費,營造出更多的利潤。台廠「cost-down」、「一個人當數個人用」的經營理念,更不斷地扼殺了人才的「創造力」。當工程師們連完成客戶基本的要求都已經精疲力竭的同時,又怎麼能想出驚世的好點子?也無怪乎台廠始終只能當copy-cat,利用薄利多銷、壓榨自家員工的模式爭取那個位數字的毛利,難以建立起像Apple這樣難以撼動的品牌忠誠度了。

放棄保護主義式的愛國情操

近年來台灣在低階產品受中國影響、高階產品被韓國箝制的局勢下,經濟始終不是太令人滿意。國內興起的保護主義,因為服貿協定與太陽花學運而達到高峰。儘管當時我也贊同學運中「反黑箱」的訴求,可是開放包括中資在內的外商來台灣從事服務業及更廣泛的投資,真的不是件好事嗎?適度地開放這些台商橫徵暴歛的台灣市場,如果外商產品更適合國人,台廠見賢思齊,才能讓台灣產品更有競爭力、更強調品質,淘汰不適合生存的廠商。比起壓榨本國勞工、與政府官商勾結的台商,沒有主場優勢、不得不更守法一點的外商,不僅能提供比較好的工作環境,更能因為與本地廠商競爭人力資源,讓台灣現在人力市場從「資方市場」變成因為人才以稀為貴形成的「勞方市場」,讓求職者擁有更好的議價空間,進而要求更好的工作環境。而消費者也應該改變「溺愛」國貨的思維,而是「愛」國貨-只愛那些能給你「equal return」的產品/廠商。

東方的荷蘭

荷蘭是一個跟台灣很有淵源的國家,除了因為數百年前的殖民歷史外,荷蘭無論人口、大小都跟台灣接近。相較於帶著鎖國心態的台灣,身處於歐陸而不得不走向開放之路的荷蘭養出了如聯合利華、荷蘭銀行、飛利浦、殼牌石油這樣的跨國企業,而這些跨國企業也創造了荷蘭人民的高度收入與人類發展指數。這些跨國企業就如同當年荷蘭殖民時代探險全世界一樣,以全世界為市場、以全世界的消費者喜好為依歸。台灣該走的路,也許不是像新加坡那樣完全成為外商殖民地,更是應該思考,怎麼能成為東方的荷蘭。

五月
11

Jason Mars

春假前接到來自architecture group三位老師的強力動員信,信中強調星期一雖然是春假,但是有位名為Jason Mars的PhD Candidate要來應徵,希望我們能盡量出席,以顯現我們architecture group的壯盛軍容。

既然要聽演講,知己知彼總是得先做的功課。上這位Jason Mars的個人網站一逛,經歷確實很精采,兩篇ISCA papers,也同樣上了今年的Micro Toppicks、也有不少CGO 的papers,的確是個很強力的候選人。他個人網站的上的經歷更特別的是提到他很會寫計劃案,靠著自己的力量得到不少研究經費與獎學金,等於是他的指導老師不需要煩惱他的經費問題,只靠他個人的funding就能念完PhD 。CV的右上角,有一張他個人的玉照。

他是個梳著玉米粒頭的黑人。

「他能拿這麼多funding ,應該也跟他的黑人身分有關吧?」看著他洋洋灑灑的經歷,總是不免會有人這樣認為。

美國為了強調平等,對於經濟、社會地位上比較弱勢的黑人有不少獎勵的措施,所以只要願意努力念書的黑人,要拿獎學金的機會可比白人甚至西裔、亞裔都要來得有優勢。而面對就業市場時,若是公家機關,更可以因為自己的黑人或女人身分而擠下擁有同樣條件的其他競爭者。他們的優勢,來自於他們先祖們受到的歧視。只是當我們說出他因為黑人身分而獲得優待這樣的話的同時,似乎也暗貶了對方本身在學術上的深厚能力,形同了另一種形式的歧視。

對於弱勢族群而言,我一直覺得工作名額的保障、聯考的加分優待這樣的措施不管對被保障的人、沒被保障的人而言,都並不公平。對於沒被保障的人,工作機會只因為自己天生的種族、性別不正確而被擠掉,形成了另一種形式的不平等,對於促進人人平等的概念而言,並不是正向的;對於被保障的人,則不免被貼上「因為保障名額而獲得工作」的標籤。當然,工作能力本來就很強的人日後可以洗刷這種冤屈,但是若是一般水準的,恐怕這種標籤就會跟上一輩子。歧視,並沒有跟著工作的保障而消失,而是更形嚴重。

UCSD有個很有名的實驗中學,他是全美排名前十的明星高中,不同於其他榜上有名的明星高中,這所學校的外頭,永遠看不到豪華轎車,因為他只收來自弱勢族群家庭的小孩,用無異於其他明星高中的師資與資源加以教育,而他的「實驗」結果,也證明了人的成就,跟先天的種族無關,後天的教育就能弭平他們生下來就伴隨著的弱勢地位。這些孩子,不用什麼保障名額,SAT 的原始成績就說明了一切。

過於強調平等,也許對弱勢族群而言,並不是真的比較好。怎麼樣能夠消弭先天的不平等,才能消除歧視。與其給原住民加分,不如把最好的教育資源投注到山區部落,讓偏遠地區的學校能擁有跟大城市裡並駕齊驅,甚至更好的設備與師資。與其消滅明星高中,還不如落實「因材施教」的理念,讓學習上更需要照顧的學生能集中在一起,用耐心與愛心,讓各種不同天賦、志向、興趣的孩子能夠適才適性的發展。這聽起來也許過於理想化,在這樣的理念落實之前,我想給弱勢族群的保障還是必須的鼓勵,但是如果因為覺得過於理想,而忘之卻步,那麼理想永遠只是個理想。

聽完了他精彩的演說,下午安排了Jason Mars與研究生們會面。我出席了這個活動,透過與他面對面的談話,可以感覺到他對研究的熱情,可以聽到他靈魂裡對於資訊科學有的瘋狂夢想。雖然我可能沒機會成為他的學生,但是我還是深深地希望能夠有機會與他在同一個校園裡工作。

不因為他是黑人,只因為他是Jason Mars。

三月
21

三分鐘的細緻


新航B777-200ER

航空運輸不比軌道交通,往往因為旅客通關、行李運送、餐水補給的作業,延誤個十分鐘起飛、降落都還算是家常便飯。三分鐘,並不是一個讓旅客會有什麼特別感覺的差距。

「曾先生您好,您透過新加坡航空預定的聯合航空聖地牙哥往舊金山航班會提早三分鐘到達。」

以前桃園機場曾經也算是新加坡航空的重點機場,從台北出發的航班可達新加坡、香港、東京跟洛杉磯,我第一次出國去日本便是搭乘新加坡航空的航班,之後也去過幾次新加坡,甚至到2008年新航停飛台北洛杉磯之前,出國都只搭新航的班機。新航細緻的服務,讓長途飛行成為一種期待。知道旅客在機場奔波,上飛機後先發送熱毛巾,讓旅客敷敷臉、擦擦手,放鬆心情。新航也很早就在全機隊備有AVOD的系統,有剛下檔的院線片,也有最新的流行歌跟一些懷念金曲。經濟艙的飛機餐雖然從來都不值得特別期待,但是他們也是早就發給你今天的菜單,讓你看過之後仔細思量再做決定。

在出國留學之後,新航的里程也因此快速累積,只是在2008年中因為油價高漲、台美兩地的經濟狀況不佳下,新航正式停飛台北洛杉磯的航段,從此我的新航里程數只有不斷地隨著時間消逝。眼看最後兩趟累積的里程就快歸零了,我決定打了個電話,讓新航透過所屬的星空聯盟幫我換換聯合航空的美國國內線機票。聯合航空對於贈票的小氣是業界出了名的。即使是夥伴航空公司也往往很難弄到適合的時段跟空位。還好新航的服務人員非常有耐心,最後終於弄到了我覺得還算可以接受的時段,而且後來也讓我做了幾次更動。而每次更動,他們也總是再三確認,透過e-mail跟電話聯繫,就怕顧客弄錯一點小細節。

即使是代訂的、還是里程換票來的聯盟夥伴航空公司航班提早了三分鐘,他們也依然不忘打電話提醒我。雖然最後因為聯合航空跟舊金山機場的作業,我該趟旅程最後晚了十分鐘才到,但是我對於新航的服務還是留下了完美的印象。

同樣是去年冬天發生的事情,我原本預定了長榮的航班返台,座位也選好了。不過我一直到上飛機前幾天,想看這個月電影的片單時,登入網站才發現我的航班竟然被取消、也被長榮逕自改到後面的航班,原本三個朋友一起選好的座位當然也全沒啦!而且三個人通通都沒有收到任何形式的通知,不過後來打電話跟長榮客服反映後,也總算是讓我們確定有位子可坐。而另一位原本就在我們後一班的飛機上的朋友,也因為我們航班的取消而連帶地從原本的正班座位變成候補機位,還是到了機場才知道的。在與長榮客服聯絡的時候,我也問了一下航班取消的原因,只淡淡地得到了「班機調度因素」的答案。不過依照國籍兩大航空的素行,這個班機調度應該是看這班飛機載客率太低,兩班併成一班吧!

一通電話或是一封e-mail的成本對於航空公司而言並不高昂,然而這樣的通知卻能讓旅客感覺備受禮遇。身為台灣流落在外的異鄉遊子,多少希望桃園能趕快變成像新加坡、香港、仁川這樣直飛航班眾多的轉運中心,可是在外籍航空逐漸縮減在台營運規模的現在,似乎只能期盼國籍航空了。只是國籍航空對於旅客的態度如此,台灣自己家的旅客大概勉強能容忍,外籍旅客恐怕早就琵琶別抱了。如果國籍航空自己不爭氣、政府不要求一下國籍航空的服務水準,桃園機場弄得再華麗,也是徒然。

二月
21

當媒體不再從台北看天下之後?

以前因為媒體都在台北,加上政府有一定程度地介入新聞自由,小時候老三台的新聞大部分就像是「從台北看天下」一樣,儘是些黨政要聞,就算偶爾有地方新聞,也很少跑出台北盆地。後來媒體開放了,新聞漸漸地在地化,走出台北,然而「天下」,也被這些在地新聞、甚至是中國新聞搶了篇幅,淡出台灣的新聞媒體。

今天因為貪吃了一片披薩,出門到機場接一位朋友前,還是決定撥空到健身房多消耗個幾百卡的熱量。在跑步機上,看著共和黨初選正沸沸揚揚地進行著,可是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台灣媒體怎麼稱呼這個可能會贏得初選的候選人-Rick Santorum 。回家Google了一下,竟然只有大紀元時報有提到這個共和黨今年竄出的黑馬。

下一個畫面,在討論伊朗可能在美國發動恐怖攻擊,這般牽動全球已經脆弱的政治經濟情勢的新聞,下星期台灣的油價會不會漲、股票會不會跌,也許就看美國與伊朗、聯合國跟敘利亞之間的情勢有沒有新的發展了。

「怎麼你們的新聞都只有台灣的事情啊?」看完了完整一小時台灣媒體製播的新聞,與我共進晚餐的朋友這樣評論著。

是啊,與其看吳伯雄談論連大陸人都不見得認得的北京市長訪問台北市,我想歐債危機可能還重要一點;與其讓記者寫小說臆測檢調偵辦呂文生的案子重傷中職形象,倒不如也讓大家看看韓國打算要怎麼解決自家的假球問題。至於這幾天少數的國際新聞林書豪,與其讓記者拍對岸網路論壇在肖想找林書豪打中國國家隊的蠢事,倒不如想想看怎麼讓包括記者在內的外行人也能學學門道。

以前李家同總說台灣的學生沒有國際觀,不關心世界大事。美國的小朋友也同樣不怎麼關心世界大事,不過跟台灣不同的是,他們是自己選擇冷漠,而台灣的學生則是即使想知道,也很難在電視、報紙上看到。

是誰,讓台灣人變成了井底之蛙、自外於國際舞台呢?媒體在追求營利、在不斷擴張自己的新聞自由的同時,是不是也該想想自己是不是已經善盡自己的社會責任呢?

二月
03

別讓台灣的產業政策再漫步雲端

最近新聞傳出Google在彰化的資料中心即將動工的消息,我真是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台灣好像終於跟上一點時代潮流,有想辦法吸引一些「不一樣」的產業投資;憂的是,雲端,至少設立資料中心,並不是一個適合台灣的產業。

這次回台灣的時候,剛好碰上選舉期間,在某周刊看到某立委的競選廣告,提到了Angry birds與雲端計算。從文案的內容,可以看到台灣制訂政策的政治人物對雲端計算的無知。而政治人物的無知、一昧追求新奇好聽的科技產業的結果,就像當年兩兆雙星培養出來的面板與半導體產業一樣,虧空龐大的資金,成為隨時可能危急台灣經濟體系的未爆彈。所以在說雲端計算為什麼不適合台灣之前,先來說說甚麼是雲端計算。


無知是很可怕的

雲端計算

對於一般的使用者而言,雲端計算的基本概念是把原本在個人電腦上執行的應用程式、儲存的資料透過雲端服務提供者的使用者介面交給位在網際網路另一端的資料中心處理。對使用者而言,這樣的處理模式可以帶來幾個好處:首先,因為最主要的工作都交給資料中心了,使用者的終端裝置不再需要追求強大,也因為少了強大的處理能力所伴隨而來的高熱、高耗電,這些終端裝置可以做得更加輕薄有型。利用雲端計算,以後即使不用普通的個人電腦、筆記型電腦,透過平板型電腦、乃至於智慧型手機,都一樣能享有雲端服務提供的強大計算能力。另一個好處,就像你隨時隨地可以看到雲一樣,只要你能連上網路,你隨時可以繼續剛才在別台電腦上中斷的工作。

老一輩的科技人可能會覺得這樣的計算模型似曾相識。某種程度上,雲端計算的概念的確很像早期大型電腦的模式。所有的計算都利用共享的大型電腦進行,而使用者則是透過連接到大型電腦的「終端機」控制並執行程式。所以當年李家同校長說「原來,我早就在雲端」其實不是在唬爛,只是他老人家可能記胡塗了,他當年用的終端機就很有雲端的感覺,而不是把檔案丟到ftp上就叫做雲端。不過在資料處理中心的部分,雲端計算跟傳統大型電腦有很大的區別。傳統的大型電腦是真的一台很強大的電腦,而雲端計算的資料中心、計算雲就像一朵朵相連的雲一樣,是由很多很多的電腦透過高速網路串接起來。資料中心在收到任務後,透過平行計算、分散計算、格網計算這類的技術達到高速、多工計算的目標。而資料也一樣是分散式地儲存在資料中心用網路相連的不同電腦上。然而使用者並不會察覺到雲裡面有這麼多的「小雲」,透過精心設計的應用程式介面,使用者只會覺得這是一台極端強大的電腦。

雲端計算的使用方式有很多種不同的類型。有像Amazon的EC2以虛擬機器(Virtual Machine)為主的模式,也有像dropbox、iCloud這種需要安裝軟體才能利用的模式,也有像Google這類透過google docs這種網路瀏覽器應用程式的使用者介面。只要計算的模型符合以上形容的樣子,都可以稱為雲端計算。那麼Angry birds呢?我記得Angry birds換台手機就得重新打起,所以他不僅計算是靠著那台小小的手機,就連資料也是存在手機裡,能從Angry birds聯想到雲端,只能說他擁有豐富的聯想力了。

為什麼雲端產業不適合台灣?

在智慧型手機普及、網路基礎建設逐漸完備的今天,雲端計算的革命已經箭在弦上,理論上應該要追趕這一波的潮流,為什麼我卻獨排眾議呢?從剛剛提到的計算模型裡面,我們應該不難理解雲端計算最重要的核心就在於「資料中心」,只是資料中心是個甚麼樣的東西呢?巨觀地來看,你可以把資料中心想像成一個巨大的電腦。資料中心的建築物裡面,就只是容納大量用網路相連的電腦,而資料中心輸入的東西是網路其他地方來的資料,輸出的,也是處理好的資料。為了容納這些電腦,你需要大片的土地,而為了驅動這些電腦,你需要大量的電力。那麼人力呢?因為電腦的管理是高度自動化的,而且很多工作都可以遠端操控,並不需要很多人。

就像這次google的投資案,廣大十五公頃的土地,只聘用二十幾個人。二十幾個人,了不起二十幾個家庭,連一間小雜貨店都不見得養得活,更遑論繁榮地方了。台灣是個地狹人稠的地方,在兼具環境保育的考量下,能夠利用的土地並不多,寶貴的十五公頃地只拿來創造二十個工作機會,要是全台灣都這樣搞,真如立委所說的,多弄幾個雲端園區,反而是一種土地利用的浪費。就像美國總是把資料中心蓋在最偏僻的地方,台灣珍貴的土地資源不是這樣用的!再者,資料中心雖然不會像工廠一樣排放黑煙汙染空氣,可是所需要的龐大電力,在替代能源還不發達的台灣,恐怕還是只能產生更多的二氧化碳或是核廢料了。所以雲端產業對台灣而言,並不是個環保的產業,過度的發展可能還是個災難。

產業的政策不見得走在尖端冒險就是對的,也要因時、因地制宜。今天很多人都在緬懷當時李國鼎、孫運璿建立台灣半導體、電腦代工產業基礎的雄才偉略,但是在今天硬體毛利漸低、高科技業淪為廉價勞工跟韓國競爭的氛圍下,也有人問為什麼他們當初不選擇軟體產業呢?

你知道嗎,微軟跟鴻海(不計關係企業)一年的營業額都差不多是六百多億美元,可是微軟只雇用了六萬多名員工,鴻海卻雇用了六十多萬名員工,整整十倍的差距。一個國家的產業政策從來就不是追求高毛利,那是資本家跟企業家做的事情。國家級的產業政策思考的是怎麼樣能夠養活最多的人。台灣實在太小、人實在太多了,所以比起勞力需要少的軟體業,當初國家的產業政策才會選擇了資訊硬體的製造。

與台灣對比,印度選擇了軟體代工做為他們的重點產業。現在的印度給人甚麼樣的印象?印度的邦加羅爾是個光鮮亮麗的科技之都,可是一出了邦加羅爾,到處都是貧窮飢荒的景象。因為軟體產業只能造福極少數的人,卻沒辦法養活剩下來的人,最後只能造成貧富差距拉得更大,一個國家,猶如兩個世界。台灣的大城市也許還不如邦加羅爾的奢華漂亮,但是你走訪台灣各處,並不會看到像印度這樣巨大的落差,也不會看到處處行乞的窮人,這便是因為當初我們的產業政策,是選擇讓最多人有飯吃、有工作做的產業。

實際上,台灣的資訊製造業如果願意花點功夫深耕技術,像當年工研院研發、轉移製程給台積電、聯電一樣,也可以不用淪落到如此境地。只是在兩位先賢陸續退隱後,工研院、資策會從科技的推手變成與民爭利的半公營業者,技術的研發反而被擺在一旁,民間公司也不願意自己研發新技術,才會被以國家力量支持的三星打得兵敗如山倒。

放眼未來

那麼台灣的未來產業在哪裡?批評了這麼多,總要有點建設性的提議吧?不過我想不會是雲端跟生物科技。生物科技是個超高風險的產業,賭博的成分遠大於雲端。而且研發生物科技其實所需要的人力也是相對少,雖然成功後的毛利很高,卻一樣不是個想要創造均富社會應該做的選擇。

台灣未來的產業該是什麼,其實有很多種可能性,不過我覺得郭台銘提到的「機器人」是一個很不錯的方向。不過跟郭董想要用來取代那些會跳樓的勞工用的製造用機器人不同的是,我覺得台灣還可以發展智慧型機器人。未來高齡少子化的社會,老人是社會的主流。為了照顧年長者、身障者的生活,我們不可能讓要支撐台灣經濟命脈的年輕人把他們的生命都花費在照顧長者這件事情上。因此能夠代替孝子或是瑪麗亞的智慧型機器人、或是幫忙打理家庭的智慧機器人、當然還包括生產線上的作業機器人,其實有著相當大的市場。

台灣的精密工業世界聞名,各種機械零組件在台灣都能找得到工廠,因此,台灣的產業先天就具備了生產機器人硬體的條件。尤其這些機器人往往需要從事相當細緻的工作,需要高度品管的零件才能避免錯誤的發生,調校這些機器也需要相當程度的技師才能進行。相較於其他硬體製造業,其實以精密工業為基礎的機器人產業,具有很高的不可替代性。而控制機器人所需要的晶片,台灣現有的半導體產業跟晶片設計業也都隨時都可以生產。在機器人最重要的軟體跟系統方面,更是台灣軟體業避開跟微軟、google這類軟體巨擘競爭,另闢擅場的機會。而且目前跑在台灣前面的國家,大概也就是美國、日本、德國,加上產業還沒形成,台灣還是有相當的機會可以追上。相較於已經落後在起跑點上的雲端科技、不知道有沒有未來的生物科技,我更支持政府也花一點精力在機器人產業上。

結論

再一次強調,我並不是說雲端不好,也不是覺得台灣完全不要碰雲端跟生技。一個國家的產業本來就該多元發展,只是當政府把雞蛋通通押在那幾個小小籃子裡時,不免替未來擔憂。當然,我的意見可能也不夠深謀遠慮,所以,讓我們一起來思考台灣的產業政策,為台灣規劃下一個世代的願景。

一月
08

路是「人」走出來的

「路是人走出來的。」

路的歷史早已無從考究,只知道路這樣東西,早在人類有車之前就存在於人類社會的生活裡。隨著文明的進展、經濟的發達,汽、機車走入尋常百姓家,取代了「人」,成為城市裡街道的強勢使用者。而原本是路的主體的行人,則被趕離路面,限制在那寬度往往不及路面十分之一寬度的人行道上。

遇上沒有人行道的狹小巷弄,或為了過街走到另一端的人行道時,行人更只能像委屈的小媳婦一樣,總得先察言觀色,看看是不是能夠再接再厲地跨出下一步。若是遇上兇狠一點如惡婆婆的駕駛人,也只能忍氣吞聲,暫時停下腳步,抑或躲進路邊停滿的車子的夾縫裡避避風頭。

以前在台北這個節奏緊張的城市叢林裡打游擊,為了行動快速,行囊再多,也就是個大背包加上手提袋。直到出國唸書,回台北變成是旅行以後,才發現這個城市的街道對旅人是這麼樣的不友善。人行道上,拖行的行李是一種累贅的存在。在這個摩頂接踵的狹小空間裡,連人與人之間的距離都保持在一種既接近又碰不到的微妙平衡,怎麼能容許像行李箱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的出現呢?「對不起,借過一下」成為旅人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看似平坦的人行道,更是暗藏玄機,總會有些小小的陷阱,絆住你行李箱的輪子,讓你吃上好幾個路人的衛生眼球。走在巷道的柏油路上,更是充滿了無限的罪惡感,只有學習忽略身後那些汽車駕駛不斷吹奏著的小號,才能照著自己的腳步前進。今天一個好手好腳的旅人在台北街頭尚且如此,更何況是行動不便的身障人士呢?

在美國,你總能在路口輕易地分出眼前這位相同膚色、髮色的人是不是新來的訪客。如果遇到了右轉的車子便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的,那麼鐵定是剛從亞洲國家來此。我總愛說美國是個「落後」的已開發國家,但是落後有時也不見得不好,至少他們還記得路的主體本該是「人」,即使狹小的路旁有個慢跑的人,你也只能禮貌地找機會超車,或是慢慢地尾隨著慢跑人的腳步。

在台灣,政府可以更用點心,改善行人空間的設施,讓地磚更平坦、讓人行道更開闊,真正落實無障礙空間。然而,駕駛人的心態也更應該調整,尊重原本才是路的主人的行人,更別忘了自己也可能會有成為行人的時候,才能讓行人走得更安心、更有尊嚴。

 

三月
04

論文無罪、研究有理

最近陳鍾誠先生說是給李家同校長的公開信,在網路上掀起了不小的波瀾。李大校長近來不少脫線演出,但這次真的只能用「躺著也中槍」來形容。不過陳鍾誠先生的這兩篇文章實在搞錯的重點。還好MMDays跟vgod終於出來撥亂反正,為李大校長跟無辜的論文辯白。

中華文化博大精深,歷史課本更不只一次地教育我們這個古老文明有過的輝煌科技成就。然而古早中國人愛藏私,除非是國家機構的學者如張衡、沈括在宮廷鬥爭之餘,還花心思留下了記錄,不少發明、發現,不是在口耳相傳間漸漸失去蹤影,要不然就是不知流落何方的秘笈。反觀西方的科學,微積分、電磁學、相對論,那樣不是論文記載?透過這些前人留下的記錄,後進的學者,就可以踩在巨人的肩膀上繼續前進,而毋須再次從造輪子開始緩步推進。

我不喜歡寫論文,但我必須承認,論文是讓今日科學得以用數百年前人類所不能想像的速度推陳出新的元素之一。透過論文,你可以了解系統該怎麼設計實作、演算法的優缺與正確性,你可以知道你有興趣的問題前人已經努力到了什麼程度或是現有的瓶頸在哪裡。因為有文件的記載、因為有各種通訊技術的傳播,就算相隔海角天涯,只要藉由論文,你現在也可以知道學術界最新的脈動。相對的,再好的東西,若沒有論文記載,只會走上眾多古老中國發明的後塵,消失在人類的文明裡。

「舉例而言,在電腦產業當中,我們寫不出一個作業系統、做不出一顆CPU 」。很感謝陳鍾誠先生對我們architecture界的抬愛,舉了做CPU 為例子。但是其實是有論文教你做CPU 的。像98年的ICCD中,就有Alpha 21264 的完整介紹,Pentium 4 的mircoarchitecture也以論文的形式出現在Intel 發行的Journal 中。而仔細閱讀這兩顆微處理器裡面各個元件的設計,諸如最基礎的Out-of-order execution、tournament predictor、cache design到trace cacheHyperThreading等等,都是歷年ISCA、MICRO 等大型architecture conference 中的論文。近年的大型architecture confernece中,也都不乏各種將系統實作出來評估效能的大作。我所屬的UCSD Non-Volatile Systems Laboratory 也十分強調實作,然後將實作的心得、分析與結果以論文的形式公諸於世。所以論文讀得多、讀得好,絕對可以做出一顆效能強大的處理器。論文寫得好,也才能讓自己的絕學,更容易為人所理解。

做不做得出處理器其實有另外的故事,有機會再跟大家分享。(實際上我還曾經買過聯電自製的 486)

很可惜的是,像ISCA、MICRO 這些大型的architecture conference的論文,在SCI 眼中,只能獲得極低的評價。反而是時效性極低、獲得關注極少的期刊論文,較獲得SCI 的青睞。試問你若是在臺灣的年輕學者,為了早日能升上終身職,你會選擇把目標放在全球注目、接受率極低的ISCA、MICRO 這類的頂尖會議,還是務實地做些可以預期到會有良好結果,並且會被SCI 評價高的期刊雀屏中選的研究?

所以問題的核心不在於獨尊論文,而在於獨尊SCI 所看上的論文,讓不能幫助升等、校系評鑑的研究無法獲得青睞,真正重要、關係國家核心競爭力的研究乏人問津,於是論文產量雖豐,卻無足輕重。

臺灣今天幾乎所有的大學都以研究型大學自居,以獲得教育部較高的評鑑成績,獲得更多的資源,也因此產生了從北到南、從本島到金門都在寫SCI 論文的全國學術風潮。所有老師瘋狂寫論文為了升等的結果,就是忽略了好好教育能成為將來學術研究、產業界、國家社稷中流砥柱的學生們,於是研究也沒能做到頂尖,產業也大喊找不到人才。

最近實驗室學長即將畢業找教職,我也跟著認識了美國大學的教育制度。美國對於不同的大學有著不同的定位跟使命,研究型大學只是其中一種。還有教學型大學,以賦予學生良好的技能或學術基礎為使命。即使是研究型大學,也不乏專職教課的teaching faculty ,為培養良好的學術、工程、技術人才而努力。也因為
這樣精密的分工,才能「有教無類、因材施教」地培養出適合各人、各領域的各種人才。

臺灣的高等教育有著太多的問題。論文本身是無罪的。建立公平、客觀而且權威的論文、專利審查制度,不再只拘泥於SCI資料庫;打破研究型大學的迷思,建立教學型大學、恢復技職教育的人才培育,才能讓想教書的專心教書,想實作的人有深厚的根基,想做研究的人真的能做出偉大的研究。

九月
29

又寫在教師節這一天

每到了教師節這一天,總是會有些特別的感觸,尤其過去一整年在UCSD當了四門課的助教,每星期總是會要帶個一小時的TA教學時間,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成為人師了吧!因為從小家庭環境的原因,除了祖母跟關心我的親戚以外,老師算是我生命裡頭非常重要的角色,我如果今天能有一些些成就,多是因為他們的關懷與認真教學,我將來想從事教學研究,也多少是受到他們的影響,希望能夠像他們一樣,「成功不必在我」,把學生的成功視為自己的榮耀。多年來,「好為人師」的我也一直未曾懷疑同樣好為人師的韓愈歸納出老師「傳道、授業、解惑」的天職。然而,最近好不容易才下檔的「補教人生」,卻又開始動搖我對老師的期望。

補教事業的開山始祖,正是今天生日的至聖先師孔子。「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孔子開啟了這種只要繳得起學費,只要願意來上課,就給予對方教誨的模式。「束脩」在那個年代的價值如何留給歷史學家定論,但是就連一簞食、一瓢飲、居陋巷,最後還因為營養不良英年早逝的顏淵都能繳得起學費,可見束脩應該算是個很平民化的定價吧?但孔子肯定是沒發獎學金的,不然怎麼能看著自己最得意的門生就這樣結束自己的一生呢?

區區一個補習班老師,如果只負責「受業」,只教授文學、言語的知識,那麼今日中華民國都也不會有崇聖典例,指派孔、孟、顏、曾四家的後人擔任奉祀官,紀念孔子誕辰,並以此作為教師節的傳統了。孔子的珍貴之處,便在於他知道身為教師的影響力,除了把德行定為孔門首學外,更在生活中主動「傳道」,就像現在老師講笑話一樣,在詼諧中講述立身處世的哲學,遇上弟子提問,更是「有教無類」、「因材施教」的「解惑」。從孔門弟子後來的表現來看,孔子的哲學,或許不足以讓人成為開創新世代的霸主,但是最起碼循規蹈矩,「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遵循禮法的規範,算是亂世中的清流,更是歷代君主心目中好的人民、士大夫的典範,也才因此能流傳久遠。

仔細看看現在的自己,受到老師的影響,或許比家人還來得明顯。我有時候講話會比較情緒化一點,或許是受到研究所老師的影響,小學時代,我開始學習電腦,其實是陳薇琳老師;我喜歡上寫作,黃台芝老師絕對功不可沒;我愛好自然,喜歡過環保一點的生活,張玲珠老師是始作俑者;陳慧敏老師對我的關懷,讓我知道老師也可以在學生的心理面造成的影響。上了國中,在那個尷尬的年代裡頭,如果不是余學敏、黃郁雯老師等人給了我一片天空,或許我真的就會變成他們輔導室的輔導對象了;當然,大辦公室裡面像是周慕萍、鄭如鶴、陳美儒、陳貴琳老師對我也是十分有耐心,如果當年打擾到你們的工作,學生在此致上最深的歉意;至於奠下我良好英文基礎的余秀鳳老師,受業之外,也讓我看到他不顧自己身體健康衝來上課的敬業精神,儘管行為不值得鼓勵,但其實日後我自己發現我也是屬於站在講台上就病痛全無的典型,多少能體會他的感覺吧?建中時代的好老師,更是不勝枚舉,負責資訊教育的梁老師、梅老師,紅樓詩社的呂榮華老師,國文的楊鴻銘、洪邦棣老師,物理的張永隆老師,都對我造成了深遠的影響,儘管高中時期的成績並不突出,但是他們也讓我開始跳脫傳統的窠臼,開始有了自己對事情的看法。大學時代的老師,像是傅楸善老師、顏文明老師、吳曉光老師、黃肇雄老師也都對我很好,我今日會嚮往教授這個職業,或許是從台大資訊系的老師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將來的願景吧?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特例,但是從我身上、孔子的弟子身上,都可以看出「老師」對學生影響的深刻。我知道老師是人,我知道老師會犯錯,但是老師的一言一行,往往影響著學生將來待人接物的風格。如果能讓自己的錯誤,成為學生將來的好典範,也不啻是種身教。我高中時也補過習,我今天的口頭禪「祝各位有個愉快美好的夜晚」,其實是來自於沈赫哲;我上課時一定要插點笑話,也是跟這些補教名師學來的。

儘管一些補習班老師宣稱自己只是販賣知識,教學品質跟自己的私事不受影響,但是他們忽略了他們在學生心中的地位,他們忽略了「老師」這個稱呼背後,從至聖先師孔子時代就賦予的沈重意義。如果有人真的覺得自己只是個販賣知識的說書人,或許我們該找個別的名詞稱呼,至少不能沿用意義深遠的老師的名諱吧!

九月
28

寫在教師節這一天

教育是一門偉大的世界。透過教育的力量,可以消弭社會階級所造成的不平等,可以改變國家產業經濟的結構,可以創造新的文化、民族。孔子並不是中國史上第一位教師,但是他卻是第一個讓教育走入販夫走卒的庶民階級的人,成為萬世師表。最近因為指導老師的經費問題,讓我提早開始面對學生,每星期還得固定講課,加入了教育事業的行列。與美國的大學生相處的過程中,揭穿了不少過去我們當學生時期從師長聽來的「善意的謊言」,知道台灣學生的長處;卻也發現一些美國學生的優點,足以作為台灣學生學習的目標。

美麗的誤會

過去每當課堂上鴉雀無聲,只聽得見老師口沫橫飛、粉筆吱吱作響時,總會有些老師感嘆地說,美國學生既主動又好問,不像亞洲學生總是被動地等著吸收知識,鮮少主動發問。由於這層美麗的誤會,我第一次的課程,並沒有準備特別多的投影片,足足留了三分之一以上的時間等著他們問問題,沒想到我們也足足大眼瞪小眼了二十分鐘。從此之後,我重新拿出了在台灣當助教、幫學生複習時幹勁,在這個異鄉實行了填鴨式的重點複習與教學,沒想到意外地效果還好過「互動式」的教學。

不過美國學生倒還真是助教的好朋友啊!不像台灣學生拼死拼活也要把作業寫出來,即使遲交還是會想跟助教凹一下。我的學生們在這方面倒是乾脆。一旦他們發現自己寫不完,絕對不會勉強自己去寫完,就算寫到一半,覺得會遲交,就提早放棄,連屍體都不會送上來。我曾經很好奇地問他們為什麼後來沒交作業的原因,有的是因為別的課程正好有專題要交,有的則是因為打工太忙碌,有的則是party搞太晚,原來學生本末倒置的現象,美國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前陣子常常看到李家同教授投書媒體,或是在演講時批評現在台灣的學生沒有國際觀、不關心時事、缺乏常識。那麼在這個引領世界科技、經濟的泱泱大國的大學生們,在這方面又是怎麼樣的呢?去年美國總統選舉吵得沸沸湯湯,連帶地加州多項公投法案也引起大家的注目。我曾經為了想要讓課堂生動點,想把時事結合教學,利用加州建高鐵的例子,說明Amdahl’s Law。於是當我問起台下學生加州公投在投些什麼的時候,這些SAT高分錄取UCSD的加州公民們,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一號法案講的是什麼,還得要我這個外國人說明他們國家發生的事情,可見這些孩子們還真「關心」時事啊!至於國際觀嗎?我想美國人的國際觀應該就是美國等於世界吧!

「聽說別的國家的學生都比較認真」

這是我跟實驗室同僚在學生時期都聽過老師講過的教誨。原來這句話是全世界所有老師都會跟學生講的天大謊言啊!我後來把我的觀察,跟其他一些同樣在台灣或香港、美國教過的朋友分享,發現大家對台灣學生共同的印象都是十分認真、聽話,其實這些整天被投書痛罵的台灣學生們,才是天底下最可愛的一群學生啊!

他山之石,可以攻錯

美國學生雖然不認真、不關心社會,一開始我也確實為了這些不認真的學生傷透腦筋,但是經過一陣子相處之後,我從他們身上,發掘了一個台灣學生所沒有、應該學習的特質-「獨立」。美國是個資本主義到骨子裡的國家,小孩子很早就有自力更生的觀念。於是他們花了不少時間在賺錢給自己花,因此多少有些荒廢課業。這些孩子的打過的工倒是包羅萬象,有在電影院門口賣票的、有在麥當勞負責點餐的、也有後來學了一點技術在軟體公司幫忙寫程式的。透過這些尊卑不分的工作,他們很早就知道賺錢的辛苦,很早就有職業不分貴賤的觀念,也在工作的經驗裡,摸索出自己未來人生的意向,知道自己將來想做什麼。

「你大學畢業以後要做什麼?」

在台灣,能夠不隨波逐流,跟著同學一起念研究所的,恐怕已成少數。在這裡,這些大學生,早就知道自己適不適合、需不需要念研究所,也知道自己將來安身立命的本錢是什麼。於是他們雖然放棄了一些科目的成績(例如我的這門課),但是對於自己需要、感興趣的科目,則是全力以赴。

現在台灣的教育改革,讓中等學下以下的教育,往美國的方式在走,然而,卻沒有像美國這樣,讓學生在社會的歷練中學習,而是在家庭的溫室裡成長,於是只學到美國的皮毛,卻沒學到美國的精隨,讓教育的品質逐漸下滑。台灣原本的教育體系,培養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才,更造就了台灣經濟的起飛。台灣的教育有值得驕傲的地方,也有適合台灣民族性的設計。一昧地模仿歐美國家,只會讓台灣喪失屬於自己的特色。如何讓台灣的學生保持現有認真、上進的優點,卻又具有美國學生那種獨立、勇於追求人生的衝創精神,是在教師節的今天,所有教育事業的從業人員們,值得好好思考的問題。

一月
22

張冠李戴

liberty_times

鑑往知來。透過歷史,當今的人能夠從以往事件的脈絡,推測未來的可能性,因應解決之道。成疊的報紙,就如同一部巨大的編年體史書,不僅鉅細靡遺地條列了「每一天」值得關注的事情,更可以透過記者的描寫或是作家的評論,了解時人對該事件的評價。

在動輒數百條的新聞條目中,標題有如索引,讀者可以透過標題,了解新聞的大意,初步過濾資訊對自身的實用性。肩負著這樣重責大任的媒體願意拋棄長期以來對動漫畫的成見,報導一些相關的新聞,本該是件令人高興的事情,但是看到像自由時報這樣的報導,實在是教人啼笑皆非。

在經濟不景氣的今天,我可以體諒編輯在長時間工作下日理萬機,而且對動漫不一定有研究的苦衷,不過寫下「限量魯路修 性感噴血」這樣的標題,實在是該賞編輯一大板。相信看過Code Geass反逆的魯路修這部作品的人都知道,魯路修雖然細瘦高挑、面容清秀、還喜歡不時扭動,但他還是個貨真價實的男性。日本人雖然變態,但是以男性為主的「性感噴血」figure,我倒是還沒見過。報導中提到性感噴血的,應該是該片中的C.C.跟卡蓮吧!

除了標題以外,這篇報導的插圖更是張冠李戴。明明整篇報導只提了魯路修,放的卻是School Days的桂言葉與神薙裡的三位重要女角,不知情的人,或許會以為原來魯路修是右邊那個穿著胸圍不夠大的制服爆乳的害羞美女。

這樣的報導並不是個案,像是前些日子蘋果日報在哈德孫河迫降奇蹟的系列報導中提到了遭到鳥擊的A320客機目前全系列共有兩百多台,然而實際上A320系列服役中的兄弟姊妹可有三千多台;更別提聯合報許多關於科技新聞、棒球新聞的嚴重誤解了。我不清楚在經濟不景氣,凡事高喊cost-down的今天,是什麼樣的新聞分工,產生了這樣的一篇報導,但是還請新聞從業人員秉持著新聞人的良知,在高喊新聞自由之餘,也在上新聞前,最起碼Google圖片、或是用一下維基百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