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恐怖時期-本土原創的絢爛歸於平淡、日本歌曲的再次輸入

1949年,國民政府戰敗播遷台灣。為了加強對台灣的控制力,避免共產黨與本土的反對國民黨政權的勢力,實施了戒嚴令,也成立了警備總部,加強對媒體的管控。而原本自由播放台語歌曲的電台,也開始在政策壓力下,逐漸減少台語歌曲。1955年頒佈的「動員戡亂時期無線電廣播管制辦法」更是讓政府對電台節目內容的干涉「於法有據」,而禁歌的原因也是光怪陸離。例如「賣肉粽」、「收酒矸」被冠上「暗示政府無能」的大帽子而被禁播,文夏的「夏威夷之夜」、「男性的復仇」、「媽媽我也真勇健」、「黃昏的故鄉」、「媽媽請妳也保重」等則是日本味過重、歌詞不雅、或是讓軍人思親會喪志等。而文夏也以共計99首禁歌,榮登台灣「禁歌」金曲的榜首。此外,政府的教育也為了推廣國語,製造一種「講國語就是比較高級」的社會形象,對方言多所打壓,更是直接地導致了原本在台灣是主流的歌謠逐漸沒落,而不少優秀詞曲創作者也為了穩定的生計跟不被政府盯上,離開了台語、客語等方言歌謠的創作,另覓出路。

在這種台語歌創作青黃不接,卻依然有民間戲曲、舞台表演需求、人民買唱片娛樂的需求的環境下,讓唱片公司為了用低成本生存下去,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往1930年代影響台語歌走勢、基調的日本流行歌取經,大量的「日本歌、台語詞」的歌曲就這樣產生。有的歌曲因為填詞者本身的日文底子深厚,能填出跟日文歌相近的意境。這類歌曲像是「黃昏的故鄉」(赤い夕陽の故鄉)、「媽媽請妳也保重」(俺らは東京へ来たけれど)、「可憐的戀花再會吧!」(十代の恋よさようなら)、「最後的火車站」(終着駅に灯がともる),著名的選舉歌曲-「快樂的出帆」日文原曲則是「初めての出航」。還有日文、台語甚至都同名的-「港町十三番地」。

江蕙詮釋的「可憐的戀花再會吧!」與「十代の恋よさようなら」

不過也有不少歌曲則是完全的「借殼上市」,以黃俊雄布袋戲為最。例如西卿唱紅的「苦海女神龍」是森進一原唱的「港町ブルース」,從一條描寫東北地區風光的歌曲變成了淪落風塵的女俠的故事。「女心は港の灯」則變成了「粉紅色的腰帶」,「芸道一代」變成了江湖味濃厚的「為錢賭性命」。

西卿演唱的苦海女神龍

港町ブルース

儘管政治上分離、甚至是在政府宣傳對日「抗戰」的氛圍下,日本統治對台灣的影響卻在這個時期藉由音樂的輸入再次地「殖民」了台灣的歌謠市場,或許也是台灣音樂史上的一個奇怪現象吧?

曾小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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